九岳仙宗的掌门涵虚道尊前些年已迈入乾坤境界,对着这么个老前辈,南柯的脊梁骨下意识都绷紧了。
她师父长湮道尊如今正是分神期大圆满的修为,正摸着乾坤境的边儿,只是这一摸就摸了快五十年,也不知她师尊摸到多少。
她边想边抬眼溜向主座那位老前辈,与长湮道尊一副青年面貌截然不同,涵虚道尊并未驻颜,因而已经是个须发皆白的长者模样。
这位老前辈也没有为难她,二人客套寒暄几句后,他便只是询问自己的弟子沉明琅,大多是些鹿野墟相关的事。等他们二人聊完,涵虚道尊才又转向南柯,问起她在九岳仙宗小住时的住处。
见状沉明琅道:“师尊无需挂心,弟子已安排好南掌教的洞府,就在云清宫。”
闻言涵虚道尊眼皮也没抬:“同你一处?”
沉明琅恭顺低头:“同弟子一处。”
老掌门轻“啧”一声:“你小子是装都不装了,随你了,只一点,别给为师在宗里惹出事儿来,那几个老头子为师可懒得和他们辨经。”
南柯听不懂这师徒俩打什么哑谜,只等沉明琅说完,涵虚道尊抬手送了他们出去,她还觉得有点晕乎乎的:“就……就这么完事儿了?”
沉明琅看她一眼:“不然呢?”
南柯有些赧然地绞了绞裙子: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他怎么也要就你元阳的事儿训我两句的,我……毕竟小会上那么多人都知道了嘛……”
沉明琅却微微一笑:“无事,我已经易道而修。更不论此事缘由在我,并不在你。”说完便去牵南柯的手,“同我去云清宫看看为你准备的住处,那处地界儿荒凉,你别嫌弃。”
“云清宫是你住的地方吗?”南柯问,手老老实实给沉明琅握着。男人点点头:“是处雪山,只我一人住,所以你可以自在些。”
听起来像是幽居之地,南柯不意沉明琅住得这样清净——因为大多数清净地界儿不宜久居,容易教人扭转性情。
待真个到了云清宫,南柯却见漫山飞雪梅林,如同一片茫茫的香雪海,她一身红裙伫在雪里,好似天降的一团烈火。
沉明琅就站在梅花树下看着南柯玩儿雪,雪粒教她握得实了捏成一只只雪兔子串在枝头,闹意便有了许多。他笑了笑:“笑春山里终年如春,我还当你不爱雪景。”
南柯回头眨眨眼:“尚可。春景毕竟热闹,在雪里住久了,身不冷却容易心冷,偶尔赏玩一番足矣。”
说着她便扑回沉明琅怀里,将发上雪花蹭在青年的道袍上,濡出点点水痕。
沉明琅抱了她只是笑,并不在意她这些小小的捉弄,南柯偏头亲亲他脸颊,小声道:“我们回屋里去吧,外头没意思了。”
沉明琅点点头,却也叹了口气:“第一日外头就没意思了,余下日子可怎么好?”
南柯搂住他颈子枕在肩头,全然不在乎这件事:“那我就天天找你咯?你就带我逛你们宗里,我看哪里好玩,回去在笑春山也搭一个。”
沉道子应了一声,只温温柔柔道:“若你那时还有余力,自是依你。”
南柯此时还没细想什么叫“还有余力”,只把九岳仙宗当做洙赫家里一般是个新鲜地界儿,全然没料到要在雪山里过一段香艳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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