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嗔殿亮如白昼,然后回头朝着凤汐微微一笑,极其平静道:“小凤汐这双红眸倒是美得很,看来堕魔也是个不错的选择,要是他还在,一定不敢说你丑了……”
身上百痛交集,凤汐不语,要是师傅还在。她又何至于堕魔!
这一瞬间她竟然想,如果兰陵上仙此刻出手,她必死无疑,若是死在兰陵上仙手中,同那些道貌岸然的仙人们相比,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……
然而,兰陵并显然并么没有这个打算,身处层层光辉之中,她忽然低头笑道:“小凤汐一定不知道,你师傅那家伙其实怕黑的很!”
那笑飘散在风中,有淡淡的哀愁弥漫开来。
夜明珠一出,原本稀稀落落的灵光忽然像是感受到了召唤一般,变得密集起来,凤汐静静看着不说话,是的,她不知道……
往常,见惯了兰陵中型的装扮,今日衣袂飘飘,体态出尘,方知上仙风华,怎输他人!
几步之遥,凤汐却觉得今日的兰陵上仙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,那眉间难掩悲凉之意,她看不清,她是为谁而伤?为谁而痛?
今夜这么大的动静,绝尘山竟没有一丝察觉,凤汐游离的目光不由得往那最高处的绝尘之巅望去。
茫茫一片梨花海,月满中天,只剩静谧无边。
“不用看了,小凤汐!云谨仙尊如今自身难保,就算要管绝嗔殿的事,也恐怕是分身无术!”兰陵并没有回头,语言间不知有几个意思,凤汐收回目光,心口烈焰余温未退,寸寸皆煎熬,已无心去想。
曾经触手可及,而今咫尺天涯,在无相依之理。
“我要是说我不是故意的,兰陵……你信么?”绝嗔殿的这两间茅草屋被沙亦邪宝贝似的守着,凤汐站在上面隐约还可以看见屋里他一直鼓捣的瓶瓶罐罐,在木架上整整齐齐的排放着。
这话问出口,她忽然又有些后悔了,事情到了现在的地步,谁可以真正信她呢?
“本仙信!”兰陵开口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。
短短三字,却让凤汐从心底生出一丝难言的感动来,连日来所做的一切付出,仿佛在此刻都有了慰藉。
原来所有的情绪,都可以因为这三个字,倾泻出来
“本仙知道,你就算杀了云谨,都不会杀他的!”
七彩霞光里,兰陵的神色笃定,好似完全知晓她的心思一般。
荧光似的小点越聚越多,隐隐已经有了人形的轮廓,凤汐心中一喜,强撑着身子往后退了退。
这喜悦冲淡了她身上的疼痛,凤汐知道她身上的净化之力已经不允许她在靠近了,远远看着师傅的最后一缕神识凝聚,已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脚下茅草铺就的屋顶凹凸不平,凤汐脚下一软,原本就极其虚弱的身体到在屋顶,喉间涌上一抹腥甜。
兰陵这才发现她身上早已被烈火焚的体无完肤,而她身上的黑白两道气息不断游走,已然呈现出虚弱不堪的摸样。
堕了魔还能把自己搞成这么半死不活,还真是没有见过。
兰陵上仙刚想开口说点什么,只见凤汐挣扎着盘草而坐,双眸望着沙亦邪的神识所在,右手捏决起。
这妮子大概视线想一命换一命了,兰陵忽然被这个想法吓一跳,连忙出手阻止她:“小凤汐快住手,你现在身上魔气太重,贸然出手为他引魂,恐怕是弊多于利!”
这话半真半假,怕是兰陵上仙自己也分不清楚,只不过是看凤汐现在,怕是自个儿都撑不了多久了,何况是招魂引魄这种逆天之术。
更何况,这种秘术成功的几率本就不高,要是到一半的时候,凤汐不行了,那沙亦邪的那最后一缕神识可真的回天乏术了。
竟然连最后一点事都做不了,凤汐眸光暗淡,心中多少清楚兰陵上仙所担忧的。
她如今所能做得,就只是不给他们添麻烦了吧!
一时无声,只有数道灵光交错成绝丽的引魂之景,兰陵上仙忽然觉得这样对凤汐很不公平,略带内疚的开口道:“小凤汐,其实本仙已经在这里等你很久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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