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过陷在噩梦中的人不能粗暴喊醒,否则伤其精魄,方楚宁又心疼谢珏被梦魇所困,他在旁喊着谢珏的名字。
“那你身边的人都太惯着你。”
谢珏的梦里,烈火灼热,火舌卷起漫天火星,吞没了一切,朝阳殿的轰然倒塌,谢珏看到方楚宁就在火场里,被困着举步维艰,他拼命地往方楚宁的奔跑,着急地伸手去拉方楚宁,他想把方楚宁拉出火场。
“没有!”谢珏理直气壮,谁敢说他难伺候?影卫又不是上赶着找虐。
每一日都在考验着他的克制力与忍耐力。
“阿宁……”谢珏的声音凄厉地喊着,“别离开我,阿宁……”
“不!”谢珏凄厉地喊起来,火舌吞没了方楚宁,朝阳殿漫天火光,再也寻不到方楚宁的踪迹,谢珏疯狂地扑在火场边缘,似是有人搂着他的腰,用力地拽着他,谢珏闻到了熟悉的药香,又听到了山间的鸟鸣。
应该说是他死死地攀附着方楚宁,不肯放手,梦中的可怖,痛苦,转瞬即逝,却又记忆深刻。
阿宁没有死,他还活着,就在他身边。
阿宁!
夜里,两人并排躺在山顶看月亮,赏星光,别有一番浪漫,方楚宁双手枕在脑后,哼着小曲,无意中见到谢珏竟睡着了。山风还带着夏季的燥热,谢珏盖着薄被,呼吸清浅,方楚宁暗忖,好好睡吧,我会守着你。
深夜,就在他打盹时,倏然被谢珏的声音吵醒,方楚宁恍惚间还以为是谢珏在喊他,他揉着惺忪的眼听到谢珏在说话,方楚宁暗忖,他睡着了竟还说梦话呢?可他侧耳去听,却又觉得不同寻常。
“阿宁,快跑,阿宁……”
太阳渐渐落山,远处炊烟袅袅,方楚宁和谢珏也捡了一些柴火回来,生了火,围坐在火堆边取暖。火堆上也搭建简易灶台,烤着一只野兔。这是方楚宁落山前捕猎到的野兔,烤得肉香四溢,闻着就馋嘴,他失忆了,生活技能却没有忘记,谢珏在野外跟着方楚宁就没饿过肚子。
奔波一日,谢珏和方楚宁也累了,方楚宁其实也困倦,可在荒山野岭,他又不敢熟睡,怕野兽偷袭也怕有府衙的人追来,他必须要时刻保持着警惕,他身体并未痊愈,行囊都还留在平南县的客栈中,谢珏也没逼迫他喝那些难喝的药,方楚宁竟觉得有点不习惯,仔细想来,那也不算难喝。
谢珏莞尔,并不多做解释。
他下意识地搂着方楚宁,不肯放手,也不知道梦中他胡言乱语说了什么,方楚宁只是轻轻地抚着他的背脊,温柔地安抚着,温暖的怀抱和有力的双手给于谢珏最坚实的抚慰,在他怀里,谢珏可卸下所有防备。
“听风,你做噩梦了。”
一直到谢珏呼吸平稳,不再惊惧,方楚宁才出声,安抚着惊魂未定的谢珏,他听到谢珏声声凄厉地喊着他的名字,喊着他别走,喊着别离开他,连梦中他都如此不安和恐惧,他做了噩梦。
是梦见桑南的那场大火吗?
谢珏闭口不谈,他也不曾问过,方楚宁只从传闻中听过那场大火,他假死数月,对谢珏而言,是真实的……噩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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