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笙走了,他漆黑的西装,在这漆黑的雨夜里,仿佛和这雨夜融合了一般。
回到车上,顾寒笙没有说一句话。
每一年他会在清明的时候来扫墓,该说是替苏蔓来扫墓。苏蔓并不记得黎媛是谁,也不会记得那个没有名字的墓碑属于谁。甚至于当他再次和她产生纠葛之前,她都不知道顾寒笙是谁。
他和那两个墓碑的主人,本已经成为消失在苏蔓世界里的人。但若她记得,一定会每年都来祭拜。
顾寒笙看着窗外的雨,双眸渐渐的蒙上了尘雾。他想起了许多年前的那个雨夜。
一场巨变,毁了一切。
那一夜,他知道这个世界有多残酷,即便是看似天真的少年少女,也躲不过这世间险恶,也免不了沦为大人们权谋的棋子。
那一夜,他知道了自己还不够强,所以他有太多东西保护不了。
那一夜,他终于知道,政治、权利,这些东西,不是精忠报国就能触手可及,不是建功立业,就能勇攀高峰。
那一夜,凄凉的山雨,少女凄厉的哭喊声响彻耳畔。
“哥,你放开我吧!放开我吧!求你了,寒笙,顾寒笙!你保不了我,我们都会死的,你放开我!”
他曾梦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,他曾热血男儿志在四方,念着保家卫国,念着豪情万丈。
那一夜,都崩塌了。
他发现,他的双手,连一个女孩儿都保护不了。
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孩子,那么柔软,身子轻盈到他单手就能拎起来,可是那一夜,他护不了她。他终于知道,空有的志气,空有的家世背景,空有的大少身份,都没有用。
力量,他没有力量。
他没有保护的力量,而这份力量若不是他自己挣得,若不是硬气到可以不被权势左右打压,那便没用。
每个人,都要为了某些信念,付出代价的。可这份代价,若能不付出该多好,某些信念,不需要去坚定的时候,才不惨痛,才不撕心裂肺。
凤凰浴火重生,可若非悲惨绝境,凤凰缘何非要浴火。
“老大,老大。您还好吗?您的脸色很难看,要不要吃药?”黑雨一直在副驾驶向后看。
每年老大扫墓之后,情绪都不好,都要吃药。
他本以为这次是事出突然,老大应该没事,可是看着这雨,黑雨十分担忧。
怕是这雨,扰了老大本该平静的心。
顾寒笙缓缓的睁开了眼睛,他知道自己又陷入了回忆中的痛苦时请,无法自拔了。头开始隐隐作痛,顾寒笙伸出手。黑雨急忙拿了药给他,顾寒笙喂着水喝下。轻揉了下头。
“开再快点,早点回去。”
“那我来开车吧。”黑雨听闻急忙道。
顾寒笙点点头,应允了。
黑雨接过方向盘后,漆黑的车子飞快的疾驰在无人的黑夜里。
他也想快点把老大送回去。
再快一点吧,老大兴许回了苏小姐身边之后,就会好很多吧。
他就不会那么难受,那么疼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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